第四十三章 新契才写,就漏了一件事
第四十三章 新契才写,就漏了一件事 (第1/2页)陆成礼走后,铺里照常收了摊。
豆腐饭照卖,赶船饼照旧有人取。何木匠还差两日交匾,桃枝收门前又摸了一遍门楣,像多摸几次,招牌便能早些挂上。
当日晚间,周衡离开临河巷时,被人跟了一段路。
那人没有贴得很近。周衡在卖灯油的铺子前停,他也停在对面的馄饨摊;周衡绕去井边,他便低头整理鞋带。
走到岔路口,周衡故意转向南街。那人才跟上来,灰色衣摆在灯下露了一角。
周衡认得那件衣裳,也认得男人藏在袖里的右手。
福昌酒坊后门那个断了半截小指的人。
男人没有追到住处,只在一条无人的窄巷里叫住他。
“周公子如今有铺子护着,胆子倒大了。”
“铺子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不是你的不重要。有人出钱找你父亲留下的验粮簿,价钱已经加到五两。东西若在饭铺里,早晚有人进去翻。”
周衡问是谁出价。男人不肯说,只劝他别再往福昌问。旧事过去三年,翻出来未必能换清白,先砸掉的倒可能是刚立起来的新招牌。
他说完便走,身上的酒糟味在巷里留了一阵。
周衡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临河巷已经关门,陆穗和祖孙三人这时多半走到柳渡了。他没有追过去,也没有去找人传话。
第二日,他照常用红绳钥匙开后门,只比平时晚了一刻。
陆穗和已经到了。她在新锅里试今日的醋,见他进门,只问是不是路上耽搁。
“昨夜睡得晚。”
他没有说别的。
午市前,一个陌生男人来问周账房住在哪里。
来人没有进门,只站在门槛外,说有一笔旧账想请周衡看看。桃枝如今管前堂,知道客人的饭钱可以问,住处不能随便说。她只告诉对方,周衡午后在铺里,让他有账便拿来。
男人没留下纸,也没等周衡,从巷口直接走了。
桃枝觉得不对,转头便把事情告诉陆穗和。她说那人右手一直拢在袖中,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酒糟味。
陆穗和正往锅里放豆腐,动作停了一下。
她没有当着客人的面问。午市结束后,她让桃枝陪祖母去成衣铺收碗,自己关上后门。
周衡看见门栓落下,便知道瞒不住了。
“昨晚也有人找你?”陆穗和问。
“跟了我一段。”
“你认得?”
“像福昌后门的人。”
陆穗和等了一会儿。周衡把昨夜的话说了,连五两收验粮簿也没有漏。
说完后,屋里只剩下新锅里温水轻响。
“为何昨晚不告诉我?”
“人跟的是我,找的也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可他今日找到铺门口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说。”
陆穗和看着他:“是桃枝先说的。”
周衡没有反驳。
新契就收在账箱里,才写了几日。可能让铺子停火、坏名声或牵连旁人的事,须当天告诉其余人。这一条还是周衡亲手加的。
陆穗和把契纸抽出来,放到桌上,没有拍桌,也没有提高声音。
“你写这句时,是只写给我看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昨晚为何不算当天?”
周衡沉默片刻:“我原本想先把验粮簿换个地方,再告诉你。”
“换去哪里?”
“旧书铺。掌柜认识我父亲,后院有一只不常开的书箱。”
“你已经去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他打算今日收摊后独自去,路上再确认有没有人跟着。若安全,东西移走以后,临河巷便不会因为那本簿子被人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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