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新契才写,就漏了一件事
第四十三章 新契才写,就漏了一件事 (第2/2页)陆穗和听完,气并没有消。她说铺子已经被人问到门上,他晚说一日,不会让危险少一日,只会让她们毫无准备。
“若桃枝把住处说了呢?若祖母独自在前堂呢?你不告诉我,我连该防谁都不知道。”
周衡道:“我不想让旧案再拖住你。招牌刚定,陆成礼也盯着这里。福昌的事一旦闹开,春生还没开稳便会被人说藏着霉粮旧账。”
“那也该由我决定要不要担这个风险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说一起担。”
“所以你干脆不问?”
周衡移开目光。
陆穗和这才明白,他不是不信她会留下,正是因为知道她不会撇开,才想替她把选择省掉。
这个念头没有让她消气,反而更堵得慌。
“你刚续下一个月。”她说,“今日便想着怎么把自己从铺子里摘出去?”
“若他们真冲我来,我少出现几日,至少——”
“你少出现,账谁管?契上那把钥匙又交给谁?”
周衡从袖里取出钥匙。红绳绕在指间,他没有递过去,只放在桌面上。
“若你觉得我不该再来,钥匙还你。”
陆穗和看着那点红,片刻后把钥匙推了回去。
“我要的是你把话说清,不是这把钥匙。”
钥匙碰到他的手背,停在那里。
周衡低声道:“昨夜是我违了契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以后有人跟我、问旧账,或者打听铺子,我当天说。”
“不是写一遍便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穗和把契纸收回账箱。她仍没完全消气,也没说此事到此为止,只让周衡把昨夜走过的路、见人的地方和对方说过的话重新写下来。
两个人坐在一张桌边。周衡写,她在旁边看。笔尖经过“五两”两个字时,她问验粮簿现在是否安全。
周衡说原簿没有放在临河巷,暂时没人能从铺里找到。
“那今日不急着移。”陆穗和说,“你晚上一个人去旧书铺,反而正好带人过去。”
“我会绕路。”
“昨夜也绕了,人家还是跟上了。”
周衡停下笔。
陆穗和没有只等他的保证。她把后门边那只空米缸挪开,让桃枝看清门闩有没有被碰过;又把账箱换到灶边,外头压了一摞油腻菜单。真有人闯进来,先翻到的只会是今日谁少葱、谁欠一文。
陈桂婆收碗回来,听完也没主张瞒着。她托回柳渡的熟客给罗三娘带口信,又请隔壁针线铺的妇人帮忙留意。往后有生面孔来敲后门,先喊一声,别独自开门。
陆穗和拿过另一把后门钥匙,放在他的纸边:“今日照常锁门。回去时同我们走到柳渡,再从大路回你的住处。若还有人跟,至少四双眼睛能看见。”
“你还在生气。”
“生气不耽误走路。”
周衡看了她一会儿,把红绳钥匙重新收好。
傍晚关门,桃枝得知有人跟踪,硬要拿擀面杖防身。陈桂婆嫌太显眼,换给她一根装柴用的短棍。
四个人离开临河巷时,周衡走在最后。陆穗和原本在前头,过了石桥,却慢慢落到他旁边。
她没有同他说话。
周衡也没有急着解释。走到柳渡岔路时,他才开口:“明早我来开门。”
“钥匙在你那里,本来便该你开。”
陆穗和说完,带着祖母和桃枝往河滩屋走。
周衡站在原地,看见她走出几步又回了一次头。她像是在确认后面有没有人,目光从巷口扫到他身上,很快又转了回去。
这一次,回程没有灰衣人跟来。